
我表哥李永刚又出诗集了——感觉他近十年来,诗歌创作呈井喷式态势。截止呈现在我眼前的这本别开生面的诗集《数据猎物》,屈指算来,已经是他第七本诗集了。我为他在诗歌创作领域取得的有目共睹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
早在十多年前,他的第一本诗集出版后,我就写过一篇简评。大意是说,当代新诗创作的不景气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究其原因,恐怕与诗人们过分关注自我、放大自我,疏离大众、冷落社会不无关系。能够扭转当代诗风、救赎当代诗坛者,唯有诗人自己。诗人只有尊重艺术发展规律,满腔热情地关注生活,关注民生,关注时代,才能为诗歌创作注入生机和活力。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李永刚个人诗集《心曲——45个乐章》,给了我这方面诸多启示。生活里充满了俯拾即是的诗意,关键取决于诗人是否具有一双善于观察和发现的眼睛。李永刚无疑是善于观察、善于发现的诗人,于是,好诗就像山间的溪水,从他的心灵深处源源不断地汩汩流出。
李永刚从1979年上大学至今近半个世纪,一直笔耕不辍于诗歌创作,不管是上学期间还是工作以后,不论是命运舛顺还是仕途穷通,他都能从个人、家庭、单位、行业乃至国家的变化中发现诗意,诉诸笔端,为读者奉献出精美的精神食粮。40余年,从未间断,实属难能可贵。由于这近半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正好和国家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相契合,使得他的诗具有了以独特的诗性视角关照这段历史的社会认识价值。
展开剩余82%李永刚的诗在选取题材和表现技巧上,是对传统诗教理论的继承和发展,加上他多年来担任大型国企领导职务,近年又担任中国冶金作协主席、陕西省能源化工作协主席等重要领导职务,所以,他在具体的诗歌创作实践中,对于力矫当代诗坛之弊,表现了自觉的责任担当。诚如他在第一部诗集《后记》中所言:“在新诗无比新潮和时尚,乃至有些怪异的今天,我的诗从主题到技巧似乎显得有些陈旧甚至不合时宜。可我仍固执地把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叫做诗。”这种“固执”,正是诗人对时弊的不满和对道义的坚守。诗集把所选45首诗分为五辑,分别是“心怀祖国”“走近人物”“面对世界”“历史印迹”“情满矿山”。可谓是一本格局宏大的“精神自传”。
诗人通过五个章节,系统性地表达对祖国的深情、对历史人物的追思、对世界的观察,并最终落笔于深情的矿山情怀。主题立意高远,善于将宏大命题化为个人化的深情诉说,诗句隽永且经得起推敲。除了在“情满矿山”里,诗人抒写着自己熟悉的矿山和矿工,其他几辑写的多是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人和事。在“心怀祖国”里,诗人选取党旗、共和国的生日、延安、延河、人民英雄纪念碑、黄河等等作为歌颂的对象;在“面对世界”里,诗人关注着不安宁的世界、战乱中的非洲、曼德拉总统、“非典”的肆虐等等,表达对世界和平的追求和向往。欣赏李永刚的诗,你会发现每一首诗都是诗人发自内心的真情吟唱。在《我爱我的祖国》这首长达290行的诗作中,诗人直抒胸臆,表达对祖国的爱,像滔滔江河,一泻千里。爱祖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明,爱祖国英雄的神话和美丽的传说,爱青铜的祖国,爱秦砖汉瓦的祖国,爱诗的祖国,爱丝绸的祖国,爱青花瓷的祖国,爱玉的祖国,爱积贫积弱的祖国,爱英雄辈出的祖国,爱故乡的祖国,爱矿山的祖国……
“我爱我的祖国/如同爱生我养我的父亲和母亲/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无需做半点思索/因为我是祖国的我/因为祖国是我的祖国”。没有一点虚情,没有一点矫情,惟有一片真情。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诗人用饱蘸深情的笔墨,抒写亲身经历30年的风雨历程,像和风细雨,润物无声。有小到个人、家庭、单位细微变化的耳闻目睹,也有大到家乡巨变和国家改革开放的深切感受,都倾注了诗人发自内心的真情,所以容易引起读者强烈的情感共鸣。其他如诗人对毛泽东、邓小平等伟人的敬仰,对中国共产党重要历程的感想,对矿山生活和教书生涯的抒怀,等等,都是诗人情感的自然的倾诉和流露。
李永刚的诗集,紧密围绕他独特的工业生活背景,形成了“宏大叙事”与“私人情感”两大脉络,并融合成他独有的现实主义诗风。比如在《一个矿井的记忆》这部诗集里,诗人通过为一座已关闭的煤矿(权家河矿)书写长篇纪实史诗,深情记录矿井的兴衰、普通矿工的生活,是对一段时代和“精神故乡”的深切缅怀。具有强烈的叙事性和纪实性。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厚重,我曾这样评价此诗:“丰富而不冗余,细致而不琐碎未有烙印灵魂的亲身经历和深入骨髓的生命体验,未有长期的情感沉淀,未有诗歌语言的苦吟锤炼,断难为也。”
《钢铁乐章》这部诗集,是诗人献给新时代钢铁工业与劳动者的交响曲。诗人任陕西钢铁集团党委书记多年,通过此诗记录钢铁行业的转型发展,礼赞钢铁工人的拼搏精神,并融入对人生如钢的哲理思考。诗歌意象雄浑壮美(如铁水、高炉),语言充满金属质感和铿锵的节奏感,整体风格大气磅礴,极具工业美学特色。
《透过窗户,我便看见大秦岭》这部诗集,可以说是一部题材更广阔的时代交响乐。核心是歌颂祖国山河(如秦岭)、礼赞时代英雄与普通劳动者,兼具对自然风光和日常生活的抒怀。风格多元,主旋律作品壮阔激情,抒情短章则清新细腻。是对唐诗人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创作观的有力实践。
再看《写给儿子的100首诗》这部诗集,则是一部深情的“父爱日记”。通过记录与儿子的日常、离别和隔空对话,表达殷切的关怀、期望以及深沉的不舍,展现了诗人“钢铁柔情”的内心世界。语言真挚、温润、细腻。以生活化的场景和比喻传递情感,是诗人创作中极为私人化且动人的部分。
而《2016,我在春天里》这部诗集,是以企业领导和诗人的双重视角书写的一部特殊年份的“诗歌日记”。真实记录了2016年企业扭亏脱困的艰难历程中,个人心情的起伏、对市场的观察,以及对友人离世的悼念,是工作、生活与情感的诚实袒露。诗歌形式新颖,采用日记体。语言兼具拟人化的生动与自省式的冷峻,体现了诗人对现实的紧密关注和自我解剖的勇气。最新出版的《数据猎物》,初次浏览一过,以为是本哲学论述。细观得知是以诗歌语言剖析数据时代数据与人的关系。解码技术社会的深层本质。在诗歌题材、语言、辩证表达、以及跨界视野方面的创新突破,别开生面。
纵观这七部诗集,李永刚的诗歌创作呈现以下几个鲜明特点:一是紧贴时代的宏大抒情:他擅长从重大事件、时代节点和工业发展中取材,作品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使命感,常被誉为时代的“领唱者”。二是扎根生活的现实主义:其“钢铁诗”“煤炭诗”均源自数十年一线工作的深厚积淀,人物、场景真实可感,生活气息浓郁。三是质朴而富有韵律的语言:他的诗歌语言明快质朴,注重节奏和韵律,非常适合朗诵,继承了陕西诗歌的优良传统。四是刚柔并济的情感世界:其创作既有工业题材的刚健、雄壮,也有面向亲人、自然的深情与柔婉,构成了完整的情感维度。
读李永刚的诗,掩卷反思当下诗坛,我想起闻一多先生在评价初唐诗人卢照邻时说过的一段话:“在窒息的阴霾中,四面是细弱的虫吟,虚空而疲倦,忽然一声霹雳,接着的是狂风暴雨!虫吟听不见了,这样便是卢照邻《长安古意》的出现。这首诗在当时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卢照邻是“放开了粗豪而圆润的嗓子”发出的歌唱,所以有着“生龙活虎般腾踔的节奏”,“真有起死回生的力量”。当然,一代诗风的振起,远非一个人、一首诗所能凑效,需要志同道合者的共同努力。正如初唐诗人里,除前述卢照邻外,还有王勃、杨炯、骆宾王组成的“初唐四杰”,以及稍后的陈子昂等诗人,共同向前朝绮靡文风开火,“一变而开唐音之端,卓然成家。”李永刚和他的七部诗集,在扭转当代“虚空而疲倦”的颓靡诗风方面进行了有益的、也是不懈的尝试,自成一家。我们期待他顺着这条路子继续开拓进取,并带动一批志同道合的诗人,在新诗的创作上取得更大的收获。
初稿于2012年8月
定稿于2026年元月
艺术总顾问 / 刘新权
艺术主编 / 李新平
主编 / 鸣人
编辑 / 游离 曼玉
排版 / 路旁的树叶
校对 / 里木
法律顾问/ 赵黎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席、创始合伙人,陕西省律师协会名誉会长)
王浩公(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主任、陕西省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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